
二战后,越南历经长达三十年的战火洗礼,法越战争、抗美战争等使这片土地满目疮痍。战争不仅摧毁了大量基础设施,对人口的损耗更是触目惊心,800万青壮年丧生,致使劳动力极度短缺,人口结构严重失衡,全国人口数量在1975年时相较于二战结束时锐减七分之一 ,彼时越南全国人口仅约4800万。对于新成立的越南政府而言,恢复人口刻不容缓,这成为关乎国家重建与发展的核心任务 。
1976年,越南开启鼓励生育的征程。鉴于男性适龄青年在战争中大量折损,国内“狼多肉少”的局面凸显,越南政府无奈对民间“一夫多妻”现象采取默许态度。尽管早在1959年北越就已颁布第一部《婚姻家庭法》,废除了“一夫多妻”等封建陋习,但战后为了恢复人口,这一传统陋习在某种程度上死灰复燃。与此同时,越南政府大幅下调法定结婚年龄,规定女性16岁、男性18岁即可结婚,在一些偏远山区,甚至默许14岁少女成婚生育 。
为刺激生育,政府还制定了一系列奖励措施。多生育的家庭可获得经济补贴、物资奖励以及荣誉表彰,例如生育10个孩子的女性会被授予“英雄母亲”称号。政府还通过宣传活动,将补贴金额与孩子数量挂钩,生育三个孩子以上的家庭,可获得现金补贴、粮食补贴,还能享受税收减免政策 。1980年,鼓励生育措施进一步升级,生育三个孩子以上的母亲,每年可获三个月粮食补贴。此外,越南官方禁止民间诊所售卖避孕药,减少医院避孕服务,甚至限制堕胎,若有医生偷偷帮人结扎,将面临停职甚至被抓的处罚 。
展开剩余67%在这一系列政策刺激下,1976年到1987年成为越南战后的第一轮生育高峰期。1976 - 1979年,新生儿平均每年达140万;1980 - 1984年,这一数字提升至150万;1985 - 1987年,更是猛增至168万 。越南总人口急剧攀升,1975年国家统一时人口约5000万,到1988年已高达6400万,增长近30% 。
然而,人口的快速增长很快给越南带来新的难题。越南地形以山地、丘陵和树林为主,可耕种面积有限,长达20年的战争又使农业遭受重创,粮食产量难以满足激增的人口需求。苏联援助停止后,越南经济陷入困境,无力用外汇进口足够粮食。迫于压力,1988年10月,越南推出“计划生育”政策,规定男性法定生育年龄提高到24岁,女性提高到22岁,每个家庭只允许生2个孩子,两胎之间必须间隔3年,公职人员违反规定将受到严厉惩罚 。
但由于此前鼓励生育政策使得适龄生育人口大增,且民众观念一时难以转变,即便实行计划生育,越南人口仍持续增长。1988 - 1994年,越南迎来第二个生育高峰期,1989年越南GDP仅63亿美元,可人口总数突破6500万,此后至1994年,年平均出生人口达170万,再创历史新高 。
经过这一轮人口增长的惯性期后,1995 - 2004年,越南人口出生数下降,年平均出生人口降至135万以下 。随着越南经济改革推进,其改革重点为承接海外转移的低端制造业,这需要大量青壮年劳动力。2005年起,越南“计划生育”政策有所松动。加之经过20年改革,民众生活改善,2005 - 2009年,越南迎来第三次生育高峰,年平均出生人口回升到142万;2010 - 2014年,该数值提高到151.7万;2015 - 2019年,进一步提高到158万人 。
2020年,越南新增160万人口,同年,越南政府大幅调整“计划生育”政策,再次鼓励生育,生育两个孩子的家庭可获得减税鼓励,还鼓励男女青年在30岁之前结婚,35岁之前生第二个孩子 。2023年年底,越南人口正式突破1亿大关,此时越南70%的人口处于适合劳动的黄金年龄,10 - 24岁青少年总人口占比为21%,这意味着越南的“人口红利”期可持续至2039年 。
然而,表面的人口繁荣背后潜藏隐忧。越南的总和生育率在2023年降至1.96,低于保证世代更替的2.1,人口平均寿命却在大幅提升,这使其面临快速老龄化风险,或将成为全球老龄化最快的国家之一 。同时,越南人口质量不平衡问题突出,经济发达地区生育率低,而经济落后地区生育率高,这种格局不利于国家的可持续发展 。并且,越南女性在人口恢复过程中付出了惨痛代价,沦为生育工具,身体和尊严遭受极大伤害,留下诸多难以磨灭的后遗症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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